迟月出了学生会之后,看了看时间,朝图书馆走去。

    英索午休的时间很长,上午十一点四十下课后,要到下午两点半才开始上课,去学生会解决事情耽搁了一点时间,现在是十二点三十五。

    今天轮到她中午在图书馆轮值,时间还来得及,迟月得在下午上课之前把四楼文献室的资料全部归纳到书架上。

    听起来似乎工作量很大,但四楼文献室的资料都比较生僻,平时很少有人驻足,小书架上被借阅过的书籍应该很少。

    到了地方后,迟月先大致的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工作量,再去杂物室里推出了书车,戴上手套后,把几个小书架上没有被放回原位的书都放到了推书车里。

    迟月的记忆力不错,刚才已经按照编号大致的排列了一下这些书,此时只需要从第一列书架开始,按照编号把书都放回原位就行。

    文献室里一共五排大书架,走到最里面那排的时候,迟月的动作顿了顿。

    那个角落正好有一束日光穿过被半打开的百叶窗,照到半摊开的书籍扉页上,靠坐在墙角的男生眼皮合拢,修长的手指扣在摊开的书页上,一副撑不下去了昏昏欲睡的样子。

    是之前在选修课上见过的顾临川。

    他上半身靠墙,一双大长腿大剌剌的横在过道上,迟月一时有些为难,她有两本书,编号正好对应的就是顾临川坐下的位置。

    那天在游泳馆里,他主动找谢离离组队的事情迟月是知道的,进入英索到现在,迟月得到的一个重要教训就是,尽量离谢离离远一点。

    包括和谢离离扯上关系的人,她也必须能避就避。

    不然不管发生了什么,最终的结果必然是自己倒霉。

    迟月犹豫了一下之后,放轻了脚步,没推车,直接抱着那两本书走到位置上,小心的避开了顾临川的两条腿,踮起脚尖轻轻的把两本书放回了原位。

    她手脚很麻利,中途除了呼吸声和不可避免的脚步声之外,没有发出一点其余的声响,成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,又轻手轻脚的退开,回到了推书车旁边。

    中途没有再往靠在墙上的俊美少年望上一眼。

    而被这些枯燥的文献弄得半阖眼,差点睡过去的顾临川,却是在半梦半醒间闻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香味。

    像是林间清冷的雪松,又似乎在其中夹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干玫瑰的温暖气息。

    顾临川从小时候遭遇的那次绑架之后,就很少能在睡梦中感到这种被气味包裹着的温暖舒适的感觉,此时眼皮动了动,想睁开眼睛看看这味道来自哪里。

    但熬夜肝了好几天演讲作业的疲惫,到底让他没办法彻底清醒过来,只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剪影,接着是随着人影退去后,鼻尖的气味也跟着慢慢消散。

    气味散去后,顾临川这几天紧绷的精神也随之松弛下来,彻底的陷入了黑甜的梦乡。

    迟月完成了工作之后,看了看时间还有四十分钟才上课,干脆就抽出书包里的练习题,在文献室里找了张书桌开始刷题。

    直到丁零零的预备铃声响了,她才揉了揉太阳穴,有条不紊的把资料都收回书包里。

    走出文献室的大门的时候,迟月往墙角的位置看了看,寻思着要不要去提醒他已经上课了。

    顾临川还靠在墙角,看起来似乎是睡得更熟了,额头上还有一缕卷毛微微翘起。